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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更緊密經貿關係安排,或稱CEPA在2003年中首次剛簽訂時,它被視為醫治也由四個英文字母組成的縮寫,SARS的藥方。中國大陸和香港政府官員都承諾,在這個城市的經濟陷入最低谷時, 這一協定將令她重新起飛。
當時很多香港人正戴著口罩打呵欠。但你們起碼可以看見他們的眼睛在轉動吧?他們之前已聽說過這些說話了。
協議在2004年1月1日生效。一年多之後,又產生了CEPA第二階段協議。第三輪協議將於2005年底簽訂,雙方並計劃定期協商,確保新的CEPA在今年內生效。
不過, CEPA真的會像官方宣傳那樣,成為香港經濟的救星嗎? 還是因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將全面開放,到時CEPA的出現會否變成浪費時間呢?而且, CEPA對投資者來說,又意味著什麼?
從較大的層面看,專家認為,CEPA的作用要過一段時間才看得清楚。目前仍未掌握可以判斷其作用的數據。
但是已經有些令人信服的跡象。這個協定是為便利香港與大陸的貿易而簽定的。對於某些行業,影響是直接的,它取消限制,及加快在大陸設立公司的過程。
香港總商會的中國經濟學家Ruby Zhu表示:「我們看到香港逐漸發生變化,這意味著CEPA給那些希望受惠的人帶來好處。」
協議於2003年6月簽訂,2004年1月1日實施。2004年8月又舉行第二輪談判,產生了CEPA 第二階段協定,並在今年1月1日生效。
像Ruby Zhu這些專家都指出,幾乎在首個CEPA的簽字墨水才乾的時候,香港經濟就開始反彈了。香港的實質國內生產總值增幅在2004年達到四年來新高,比SARS期間上升了8.1%。
這個城市的名義國內生產總值也在七月份首度上升,恢復通脹,結束了持續68個月的通縮。
看來SARS期間籠罩香港上空的陰霾已被驅散。商業進入復甦期,在2004年,香港新成立了21,574家公司,這是自1994年以來最高增幅紀綠。另外,有296家海外公司在港設立店舖。
摩根士丹利分析員Sharon Lam和Denise Yam在其近期的報告中指出:「受到經濟改善的前景鼓舞,私人企業用來購買機器、設備和電腦軟件的開支,在2004年實質增長了13.6%,高於2003年的7.3%。」
他們補充說:「我們認為,這一增長也可歸因於CEPA,因為它令香港成為進入中國市場的窗戶,帶動香港設立更多公司和分公司。」
雖然香港投資者和商界人士傾向把CEPA看作是打開大陸市場大門的鑰匙,但這大門是雙方面的。大陸公司和居民正期待利用更接近香港來賺取益處,及在其他方面得益。
經濟分析員說,最大、最直接的影響,是中國大陸的居民透過CEPA可以更容易以旅客身份遊覽香港。
CEPA最引人注目的部分是個人遊計劃。這個2003年7月生效的計劃,允許四個中國城市的居民自行安排遊覽香港,不必參加國家組織的旅行團。
CEPA第二階段把這一計劃擴大到全廣東,以及包括北京、上海等其他11個大城市。這計劃開放了一個有1.5億人口的旅遊市場,令這些人可以自行訪港。
在香港,很難看不到CEPA的作用。大陸旅行團的巴士把一批批遊客帶到尖沙咀、中環和灣仔。前往山頂的路上,到處可以看見遊客和他們的導遊。這些旅客都是熱情的消費者。他們目前已超過美國旅客,成為個人支出最大的訪港旅客。
因此,率先受惠於CEPA的行業是旅遊業。酒店、旅行社、餐廳和零售業均從中獲益。入境旅客數字在2004年創新高,非香港居民消費比去年同期增加26%。
隨著額外的資金流入香港經濟體系,部份專家相信, 由CEPA促進的旅遊業發展,是香港經濟從SARS的低谷反彈的第一大因素。
香港總商會的Ruby Zhu表示:「目前仍很難計算香港的經濟增長有多大比例是由CEPA帶來的,但CEPA是在2003年簽訂,個人遊計劃不久就開始實施,而香港經濟剛好就在此時開始復甦。」
她補充說:「香港經濟去年開始復甦,我認為某程度是因為有CEPA。CEPA令人們恢復信心,開始時,只有零售業受惠,但這只是開始而已,現在人們開始花錢在其他行業了。」
當然, CEPA的受惠者,不僅僅是那些尋求新旅行目的地的中國人。對於製造業來說, CEPA令90%的香港對大陸出口產品實現零關稅。這措施立即產生效應,帶來了根本的變化。
它令香港製造業增強了競爭力,因為直到中國完全實現加入世界貿易組織之前,中國的大多數貿易夥伴都不能享受相似的特權。
Sharon Lam和Denise Yam在摩根士丹利的報告中表示:「2004年,香港商品出口實質年增長為15.3%,是2000年以來最佳紀綠,再出口增長16.3%;而本地出口也出現自七年來首度正增長,達2.4%,這些都是受惠於CEPA的證據。」
分析人士認為,個人遊計劃所帶來的好處可能已成為香港經濟的一部份,因旅遊業已建立更大的發展空間。雖然與旅遊相關的行業將因今年9月迪士尼樂園開幕而興旺,但Sharon Lam和Denise Yam認為,開始逐漸感受較大收獲的,可能是其他行業。
他們在報告中說:「CEPA及其他中國挺港措施帶來的邊際利益將在今年內繼續踏入正軌,然而,隨著創造新職位、增加薪酬和樓價上升的消息傳出,內部氣氛看來仍持續穩定。」
他們預期,部分由於CEPA的推動,香港經濟今年將增長4.5%。
除了旅遊業和製造業能直接受惠於CEPA外,服務業也會因這一協議獲益,雖然專家認為這一變化要較長時間才顯現出來。
經濟復甦帶來的信心,似乎和經濟衰退至最低谷時的SARS一樣,具有很強的傳染力。地產代理已看到,買家紛紛回歸,市場受到推動。
因為有了CEPA,香港的建築和地產發展公司比以前容易進入大陸市場。但它們的主要得益是本地市場。香港豪宅價格在2004年平均上升62%,普通住宅市場也跟隨升勢,升幅很快便是豪宅的一半。
富有的工業家開始入市。根據仲量聯行的統計數字,2004年有317間價格逾3千萬港元(390萬美元)的物業易手,交易總額達200億港元(26億美元)。而2003年只有73宗同類型交易。
在2005年,有早期徵兆顯示普通住宅市場會跟進。豪宅價格今年首兩個月停滯不前,但普通住宅價格升了5%,顯示有可能超越2004年的升幅。
香港買家恢復了信心,投機者也重新出現,房地產專家已在熱烈爭論會否產生另一個泡沬的問題。他們認為,在任何大地產商的經營狀況還能維持之前,樓市復甦會侵蝕香港本土經濟。在這一方面,CEPA對經營大陸業務的服務公司會有很深的影響。
CEPA開始時把可進入中國市場的香港服務業擴大至18個:會計、廣告、影視公司、銀行、建築和房地產、會議展覽、分銷、貨運、個人零售店、保險、律師樓、物流公司、管理顧問、醫療和牙科公司、證券經紀、儲存倉庫、電訊服務、旅遊和運輸。
CEPA第二階段將為香港的另外八個供應服務行業進入大陸市場提供優惠條件,包括:機場服務、文化娛樂、資訊科技、職業轉推、職業中介、專利代理、商標代理和專業資格考試公司等。
這26個行業將受惠於CEPA,並可以自由進入中國大陸。但它們從新規定中受惠的快慢和對監管的適應程度卻有所不同。有些行業在適應新環境方面較緩慢,而另一些行業的經理已用雙手緊抱這些新機會。
物流業是變化最大的行業。接近50%公司已申請香港服務提供者(HKSS)的證書,物流業率先從CEPA受惠。
這項HKSS證書要求申請的公司是一家香港公司,不管它的股東和東主從是哪裡來,以哪裡為總部。這公司還得證明它的大部分業務在香港經營,員工最少一半在香港聘請,繳稅予香港政府,在港置業或租用物業。
2005年初,有逾700家服務公司已取得CEPA旗下的HKSS證書,很明顯,物流公司是最早跨越中港邊界,取得在大陸做生意之便利的行業。
還有一項可立即見效的新規定,香港物流公司可以在中國設立全資擁有的分公司,而不必像過去那樣,靠設立合資企業來進入中國市場。
物流公司比其他類型的公司較容易把生意轉移到其他國家。但它們之所以能迅速抓住CEPA提供的機會,還有一個原因是這一行在中國沒有多少競爭者。對中國來說,物流業仍是一個較新的行業。
香港總商會的Ruby Zhu說:「物流業在中國剛開始發展,他們仍很外行,所以投資者認為這一行仍有很多機會,他們願意進入大陸。」
其他服務行業可能會在大陸遇到較大的競爭,令他們更謹慎地考慮引入服務的方式。但已有其他專業人士利用這個容易進入13億人口市場的優勢。
除物流業外,銀行等行業的機會也增大了。CEPA已降低了香港銀行在大陸設分行所需的最低資本要求,為香港的中型銀行提供了空間。
由於加入了世界貿易組織,中國的銀行業最終將在2007年被迫開放。但根據世界貿易組織的規定,國際銀行必須最少擁有200億元資產才能在中國開業,而香港銀行進入大陸開業的最低資產要求只是60億元。
這一改變直接為八家香港中小型銀行在中國開業掃除了障礙,八家中的其中五家:大新銀行、道亨銀行、嘉華銀行、上海商業銀行和永隆銀行,都已即時與香港相鄰的深圳設立了分行。
Ruby Zhu說:「當然,仍有一些銀行未能達到這要求,但有八家銀行能達到此要求,並馬上從CEPA受惠。」
CEPA第二階段協議改變了對金融服務業的要求,擴大了受惠範圍。根據協議,從2004年11月起,香港銀行的大陸分行獲准出售保險產品,令他們能比國際同行更快進入寶貴的中國保險市場。
其他的變化是逐漸出現的。CEPA第二階段協議批准香港的期貨經紀在大陸設辦事處,但條件是他們要與國內公司設立合資企業,香港公司的股份需低於49%。
其他服務業,也有和物流業相似的改變,但反應卻較物流業慢。例如廣告代理業也可以在大陸市場建立全資擁有的企業,而不必設立合資企業。
但是,玫瑰花叢中不會沒有刺。很多廣告公司可能在CEPA之前,已經設立了合資企業,現在他們獲准可100%擁有國內公司,所以他們要作出艱難的抉擇。
香港貿發局助理首席經濟師Dickson Ho說:「對於已在中國設立公司的,他們需要考慮經營模式,他們設立合資企業的情況可以是很複雜的。他們能因國內夥伴在當地經營的經驗而受惠,但也可能像錯誤的婚姻那樣產生重大問題。」
「現在有了CEPA,你可以有另一種選擇,他們無需維持不好的婚姻,可以重新考慮兩者的關係,設法調整夥伴關係,例如在擁有權方面。」
在適應CEPA後的新生活方面,也許這就是廣告業落後於分銷和物流等行業的原因,儘管廣告界對此項安排興趣大增。
其他專門行業也較謹慎。會計、律師和醫生都享有某種自由,但仍未具備在大陸設立公司的條件。
已在香港取得執業資格的醫生和牙醫,現在可以在大陸短期執業。但即使是合資格的醫生和牙醫,如果要在大陸長期行醫,仍然要參加中國的資格試。
而香港的醫生和牙醫在達到了中國的醫生資格要求後,就可以在大陸開設診所。條件是他們在香港已有五年行醫經驗。
被大陸夥伴要求在大陸工作的律師行,只需一張證明他們是法律顧問的香港證書。香港律師行亦可以和大陸律師行合作,為中港兩地都有生意的客戶服務。
香港會計公司也將受惠。如果他們已在大陸設立諮詢公司, CEPA第二階段協議現在容許這些分公司提供記賬服務。但香港會計師仍需要考取國內會計師的資格。
但這最少比以前逐漸簡化了。中國現在承認香港會計師在港工作的年資,等同在中國工作的年資。另一方面,對具大陸專業資格的會計師在港居留的限制亦已放寬。國內律師也可以加入香港律師行工作。
執業證書是令尋求到大陸經營的服務公司最頭疼的問題之一。除了政府批准的貿易條約外,發證機構需要互相承認對方的專業資格,這樣才能令跨境業務變得較為方便。
在某些行業,例如結構工程的專業資格已可跨越中港。換言之,中國的結構工程師資格在香港獲得自動承認,反之亦然。
香港的專業資格發證機構並不一定負有與國內互相承認的責任。中港兩地的專業團體仍在談判,但律師和會計師仍要通過國內資格考試才能在當地執業。
Ruby Zhu說:「事實上,這一領域並沒多大變化,雖然有些變化,但在這一行業的進展並不大,仍以專業資格為基礎。」
發證書機構仍繼續談判。然而,也許更重要的是,那些期待在中國經營的公司,通常忽視了一個問題,就是存在競爭,這對他們來說是很危險的。和物流業不同,國內的會計等服務行業競爭已很激烈,而進入的門檻也很高。
香港貿發局的Dickson Ho說:「在會計界並沒有什麼獨家生意,進入中國市場的門檻很高,如果你真的想在中國開設會計公司,你就需要有一定數量的人力。」
受惠最大的不是專業人士,而是較平常的服務業,零售業是主要受惠者。早期協議准許香港永久居民在廣東開設個體商店。CEPA第二階段協議又擴大了範圍,現在香港的永久居民可以在全中國各地開設商店。
CEPA第二階段協議還擴大了香港企業可以經營的範圍,不但包括零售,還包括飲食店、髮廊和某些其他類型的商店。
分銷公司也像物流公司一樣受惠。分銷商現已獲准在國內設立全資擁有的分公司,而不必與國內公司辦合資企業。汽車和藥物零售商,已獲准到中國市場經營,比國際同行先走一步。
香港總商會首席經濟師David O'Rear亦相信,CEPA令國內官員受惠。他認為,CEPA將幫助中國的監管者試驗推動部份改革,根據中國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時的承諾,這些改革以後要以更大範圍進行。
經過15年的談判,中國於2001年12月被接納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只比台灣早了一個月。但她對世貿的很多承諾,目前才開始實施。CEPA為官員提供了在較小規模評估開放市場的方式。
O'Rear說:「CEPA將令中國有機會發現在執行世貿的規則後,會發生什麼事。」
這一過程將繼續比入世貿改革先行一步。首個CEPA協定訂明它的安排總是「超前和超越」國內對全球市場的承諾。
國內及香港官員訂於今年底前簽訂CEPA第三階段協定。他們每年開會一次,討論擴大CEPA的範圍。雖然由於香港的領導層洗牌,目前仍未知由誰來主導談判,但談判已訂於今年中舉行。
預計CEPA第四階段協議將在明年簽訂。監管者希望每年的貿易談判將保證,CEPA永遠比中國在世貿談判中所作的承諾範圍更廣。
香港貿發局的Dickson Ho說:「CEPA將會超越對世貿的承諾,所以香港公司能夠獲得比世貿更大好處, CEPA是一個不斷發展的過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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